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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轶事

生命从四十七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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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评《这方凉水长青苔》  

2010-06-30 17:36: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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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创伤性记忆与中国女性群像塑造
            ——对长篇小说《这方凉水长青苔》的几点观察             
 
                                            

    《这方凉水长青苔》(雨燕著,湖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是我近期读过的最让我感动的长篇小说之一。它是中国近70年历史的一个缩影。也许这类题材的小说在国内的作家中已经有过尝试,但是这部作品的出现依然让我感到新鲜和有价值。最近与评论家孟繁华谈起长篇小说创作,他认为:近些年宏大叙事正在被一些作家解构和终结,而一些更年轻的作家却用自己的写作提出重建宏大叙事的愿望,难能可贵。我非常赞同他的观点。我有时候在想,我们的当代文学中究竟有多少够得上宏大叙事的长篇小说,其实多数是徒有宏大的架子而无真正的叙事内核,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很多作家大谈解构和终结宏大叙事其实很没有底气。所以,看了雨燕的这部小说,我感到欣喜,至少她有这种愿望,并且她用她的实力和努力证明了宏大叙事对中国历史和当下复杂的社会形态进行文学的言说和思考的必要性。尤其作为一个女性作家,她独特的观察角度和女性细腻、敏感的艺术直觉,为长篇小说创作提供了新的经验。

    综观整部作品,我们可以用三个方面来概括小说的主题:性、革命和死亡。性是小说最精彩的组成部分之一,它遍布在小说的每个角落,并且发生在每个人物身上,成为小说发展的一个重要的支撑点和内在的逻辑力量。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性是人们逃离现实的一种方式。无论是多么残酷、凶险、无聊的政治斗争和黑暗、冷漠、恶劣的政治环境,都无法消除和压垮人对性、对生命的渴望。性几乎是那个年代唯一的娱乐,是一个人身心的避难所。这也从一个角度证明生命和本能比一切更坚韧更伟大也更长久,即使是那个反面人物——区长耿长风也没有摆脱对性的想象。一个傻女伍小春,就让他暂时丧失了“革命”意志和“解放”(摧毁)庄园的斗志。性又是一种交易工具。伍老汉为了能瓜分到庄园最好的房子绣楼,竟然让自己的傻女儿伍小春向区长耿长风出卖肉体,并以此作为要挟他的筹码。性还是诋毁他人的手段。在村里如果想毁掉谁的名誉,性是最好的说辞,比如村人对柳家少奶奶夏澄荷与曾经是柳家佣人的生旺的偷情的虚构,几乎毁掉了两个人的一生。所以性在小说中是人物塑造和命运发展的一面镜子,无论是真的、善的、美的、假的、丑的还是恶的,都能在其中得到折射和检验。

   “革命”曾经是一个让所有无产者神往的词汇,可是在小说中它完全失去了意识形态的意义,退化到其最原始的字面含义——杀人和暴力。首先是革命动机的不纯粹,在小说中,革命已经被个人恩怨、家族仇恨、嫉妒以及仇富心理等等占据。比如锦屏庄园的帐房先生因为解放后柳家将财产全都捐献给了国家,他没有分到一点财产而心存不甘,怀着个人的怨恨挑起革命;赵毛弟不过是讨厌庄园的主人柳广翰,想自己“当家作主”而无中生有地告密说“书院有金子”,引发了书院大批珍贵图书的焚毁。其次是革命方式的非理性。随意的批斗、羞辱,甚至群殴,使人性完全陷入暴力和残忍的深渊。最后是革命目标和革命主体的荒诞性。小说颇有讽刺意义的是那场由耿长风和杜兴来发起的革命,最终竟然一步步演化成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理由——对庄园金银财宝的寻找和争夺。正是在这种“革命”的驱使下,世界颠倒了,正义与邪恶混淆了,人性遭到史无前例的践踏和沦丧。所以,杜兴来这种人物的小人得志,并不偶然,他的本性丑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说明革命对普通民众的诱惑性和煽动性。在这样的土壤里,他可以一夜之间“强大”起来,呼风唤雨,成为了全村人的领袖。在他的发号施令下,村民如一只只蚂蚁,听凭他的摆布。由此,我们看到在旧有的宗法制度被废除之后,新的法制还不够健全的新体制中,人的兽性和贪婪被释放或自动爆发出来,成为破坏社会、泯灭良知的可怕的力量。比如,柳家被挖了祖坟,还要强迫他的子孙编写赞颂这场革命行为的劳动歌曲。

    死亡是小说另一个主题。小说从开始两个通奸的年轻男女被家法私刑掀下老鹰崖,到故事最后夏澄荷疯了跳下老鹰崖,巧妙地将多个死亡事件串联起来,表达了死的各种不同的含义。这正应了英国评论家迈克尔·伍德在《沉默之子》中所说:“历史是权力和顾盼自雄的野心疆域,是一场无数人等你及要投入,而许多人要到死才能逃离的噩梦。”

    无庸质疑,女性群像是小说的主角,也是小说的最动人的主体。她们多数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成为那个时代的牺牲品。跳井自杀的沈岫云;被侮辱与利用的傻女伍小春;为了生存而嫁给连衣服都穿不利落的陈三金的柳蝉儿;为了爱情坚守贞操,嫁给服刑的牟天顺,并为了牟家的传宗接代,不惜舍身的柳蝶儿。还有雨寒、翠叶等等。而夏澄荷的遭遇尤其让我心痛。她本是一位城市的知识女性,是柳家的少奶奶。她命中注定是庄园真正的守护者,是庄园从完整到衰败直至毁灭的见证人。年轻时她跟随丈夫子禹从江南来到庄园,见到庄园的第一眼她就感觉自己与庄园有一种神秘的缘分,在她到来之前从丈夫的描述中,她就感觉庄园在远方召唤着她。这使我想起最近的一部电影《爱有来生》,那个叫阿九的女人对那座大院的最初的感受与夏澄荷非常近似,这是女人对即将改变自己一生的归宿的敏感和默契。只不过夏澄荷与这座庄园的似曾相识最后演变成了一出又一出不可所料的悲剧,直至为它香消玉殒。她为了保护庄园,用自己的身体和贞操做了祭品。在大跃进的饥荒年代,她为了一家老小不至于饿死,为了一袋米,不得不用自己的肉体做交易,长期忍受食堂厨子秦大福的性蹂躏。小说对她在这个过程的心理描写非常准确也让人深思。一方面,她是以献身和受难的方式拯救身边的亲人,这让他欣慰并且内心决绝。另一方面她又是用自虐的手段来惩罚自己作贱自己,她甚至将自己比做母狗,并在其中寻找一种灵与肉脱离的快感。她深知这是她对先夫,还有一直默默爱她的佣人刘生旺的背叛,是对自己道德底线的谮越。所以,灵魂可以飞升,而肉体必须受到鞭挞。这种快感是飞升的灵魂对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肉体的蔑视,是身体受到惩罚和鞭笞的一种超我的快乐。那个秦大福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让家人填饱肚子,并且用来惩罚自己的工具。灵与肉的分离,灵魂对肉体的抛弃,最终导致了她疯癫,失去了痛感,也失去了生与死的界限,最后投身老鹰崖底,为先夫、为柳氏家族,为以锦屏庄园为象征的一个传统而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读到小说的最后,我深深地感到,几十年悲哀、无序、非理性的历史,人的各种疯狂、暴力和性乱等等,都表明传统的价值观念的泯灭,庄园的焚烧和倒塌恰恰是几千年来中国传统价值体系的毁灭的象征。我们当然为此感到惋惜,我们会痛心疾首地怀想过去,甚至将过去美化,就像我们现在有的人对五十年代、甚至六十年代的怀念和追思一样,可是我们忘记了,或者忽略了,小说中所缅怀的“锦屏庄园”的时代,似乎也并不能让我信服和向往,在那个时代同样有原始的野蛮的事情发生,封建宗法、贫富和尊卑的等级制度的冷酷和无情同样束缚和压迫着我们,比如家族中最可怕的私刑“掀下老鹰崖”。“掀”这个词,它与后来的“革命”一样让我们心惊胆颤。

    我们反倒应该记住在这些龌龊的历史中时时显露的或者是生生不息的美好的人性,无论是旧社会还是新制度,它在中国绵绵的历史长河中,一直存在并且闪亮,正是它激励着中国人发展到今天,而这我以为才是我们应该讴歌和继承与发扬的。或许也是我们建立新的价值体系、走向新的世界的一个出发点。

 

作者简介:雨燕,原名罗晓燕,女,土家族,多年从事新闻工作。2001年出版散文集《孤独的感觉》。现供职于湖北利川新闻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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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hinhee2010-01-23 15:47:58 [举报]


沙发沙发。难得老哥家的沙发。兴安评《这方凉水长青苔》 - 雨燕 - 梦里歌声
写评论是否会上瘾啊?您这一篇一篇的。再说了,写评论不像写诗歌,直接来的灵感,写评论还要读透“对象”,还要有一些其他辅助资料。这需要时间。所以,说不能不佩服。
另:有秘诀没?传授一下?!兴安评《这方凉水长青苔》 - 雨燕 - 梦里歌声

布和的牧场2010-01-23 17:50:40 [举报]


兴安评《这方凉水长青苔》 - 雨燕 - 梦里歌声

方远2010-01-23 21:53:01 [举报]


颇有见地。

birdstale2010-01-23 22:58:22 [举报]


写的真好!

乌人2010-01-24 10:52:54 [举报]


如此看来,此作非常棒!

    2010-01-25 02:26:39 [举报]


在此新年之际,衷心祝福你。祝你前程似锦,吉星高照,财运亨通,合家欢乐,飞黄腾达,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酒越久越醇,朋友相交越久越真;水越流越清,世间沧桑越流越淡。祝新年快乐,时时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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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真书篮2010-01-25 13:55:39 [举报]


拜读!

煌瑛2010-01-26 16:19:46 [举报]


对这本书产生了强烈的期待!

布和的牧场2010-01-27 13:11:08 [举报]


独特的视角   深刻的解析!  文章好   评论更好。。。。兴安评《这方凉水长青苔》 - 雨燕 - 梦里歌声

布和的牧场2010-01-27 13:11:53 [举报]


期待中。。。。兴安评《这方凉水长青苔》 - 雨燕 - 梦里歌声

涵昭2010-01-27 17:17:55 [举报]


期待好书,也是女作者写的哇!顶兴安老师

博主回复:2010-01-27 17:38:20

是啊,更期待你的书呢



方达明2010-01-27 19:19:51 [举报]


好。

宝贵敏2010-01-27 22:21:46 [举报]


总是这样扎实的行文。阅读,学习,感谢。

李学江2010-01-28 02:36:22 [举报]


老乡好,往哪 里给您寄书啊?李学江

雪域探客2010-01-30 18:49:26 [举报]


有机会一定拜读/
问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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